梦里梦见学飞-(梦里梦见一个人说明什么)

儿童节(手托下巴小女孩为草白女儿) 储永志 摄

已经想不起来她更小时候的样子梦里梦见学飞,不是照片里的形貌梦里梦见学飞,而是她对这个世界最初的感受与参与。作为一名能直立行走的两足动物,她的梦想居然是飞,像鸟或蝴蝶那样展翅高飞梦里梦见学飞

在被我们忽视的时间里,她常常独自躺在床上等待起飞,把两个枕头垫在左右肩胛骨后面,想象着它们是长在身体侧面的翅膀。她安静地躺在床上,用意念驱使翅膀扇动起来。有时候,等待的时间实在太久了,她自己站了起来,托住作为“翅膀”的枕头,用力向上一跃,再一跃,从床上摔了下来。

为了飞翔,她伤痕累累,却毫不不气馁。

很多次,我撞见她在黄昏的房间里练习飞行。很快,那个沉浸在渺远事物中的她,被长大后的那个人彻底遗忘了。但在当时,她孜孜不倦地致力于此。

不能起飞的日子,她转而在地面上练习舞蹈。张开双臂,作扇动状,宛如鸟儿展翅。我以为她在地面上的舞蹈,是为将来的飞翔作准备,就像飞机起飞前在跑道上的滑行。

“我梦见自己变得很轻很轻,很小很小,就像一张树叶或一片羽毛……”她居然能让自己在梦里飞起来。

现实中,她始终寻找起飞的机会,比如借助遥控器或蝴蝶的翅膀,比如等待一场大风的来临。有一次,她很认真地问我:“台风来的时候,人就能飞了吗梦里梦见学飞?”那样大的风,树叶、果皮、种子都往天上飞,或许还有瓦片,屋顶,几个神话中的人物……它们都能飞,她以为自己也可以。

她的出生恰逢台风夜。或许,她就是被一阵风刮来的。以后的日子里,她一直琢磨着如何飞回去。

“我什么时候才能飞起来啊?”有一天,她叹了口气问我。

我忽然想到那个披床单远去的女孩,魔幻世界里的精灵,她是不是也在寻觅这样一张飞翔的床单或魔毯?

谢天谢地,她只是一个人间的孩子。在我快要忘记这些事的今天,她已经很久不和我说这样的话了。

起初是模糊的发音,简单的开口音,类似于m—a—m—a,是人和动物在懵懂之时,小小的嘴唇开出的花朵。到后来,单音节字,双音节词,简单的句子……从对日常事物的指认,到对不断变化的理想的表达,越来越灵巧的舌头,她竟然和我们说得一样好。

她不断学习事物的命名法,她要在语言的王国中竖立指示牌。很遗憾,如果苹果不叫苹果,花朵也有别的名字,一切都按照她的意愿来,她会给世界带来怎样的惊喜?

我们不断纠正她,给她树立榜样,为了让她从枝杈分布的小径回到大路上(她也愿意接受这样的暗示和指引),为了让她能顺利地模仿和表述。那含糊而颤抖的第一声是夏夜仰望星空时对 “月亮”的呼唤。那遥远天穹的星光和月影,唤起了她身上潜存的对神秘事物的表达欲望。自此,所有的日子开始分为两部分,言说之前与之后。

有时候,她会出现轻微的口吃,急切的表达欲阻碍了这方面能力的拓展。似乎只有当她模仿猫的哭腔,狗的叫声以及植物的呓语时,一切才变得正常。那最初的话音,是涛声、鸟鸣,也是叶脉上的巫语,不用学习,她就会使用它们,不过最终她还是遗弃了它们。

后来,她开始借助书本和放大镜来观察世界,还借助陶笛和筝来发音。她因为自己的声音隐藏在别人的声音里而愤怒。她似乎找到了自己的言语,又远远没有成功。

有一次,她忽然问我,我怎么才能听懂小鸟说话?

我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答她的。对于这样的问题,我一直没能寻找到合适的答案。

时间过得太快了。如果没有照片,这些日子就像从未现身的传说中的歌女。我们怀着要得到一块块童稚时期切片的心情,为她留下了大量的照片,各种生活场景,玩具,服饰,口水和欢笑都是佐证。

当我们凝视旧照,当我们凝视她涉世之初的第一张照片,第一个感觉就是:这个人是她吗?变化如此之大!

连她自己,每看到照片中的人,起先是吃惊,继而吃吃地笑开了,一脸得意。照片美化了她,并把笑脸和糖果留在记忆里。我们总千方百计地逗弄那个进入镜头里的人,让她完美地笑。

对镜子和摄影的热爱,源于那令人不安的自我意识的萌芽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她逐渐相信那个镜中人就是自己,并学会在照片中打量自己。照片加深了她对往事和细节的记忆,也为她的回忆提供了佐证。我真不敢确定,是不是只有留在照片中的她才是真实存在、完美无缺的。

孩童天生适合拍照,无论是远景还是特写,她们那完美无瑕的脸庞,正以拍摄者渴盼的形象留存下来。每每看到如春日桃花一般粉嫩无暇的脸,樱桃似的嘴,很多人都会说,让时间就此停下,不要动了吧。

这怎么可能。

她要和一条鱼,一朵花,一棵树合影,她要给凳子穿上袜子,让玩具熊爬到梯子上……她要让所有经过精心打扮的场景都住进照片里。她对拍照的热爱,莫非是因为觉察到了时间的流逝?

有一次,她忽然问我,怎么才能回到那个木框里去?

我抬头,看见墙上的照片,三岁的她,坐在花园的秋千架上,小嘴粉嘟嘟的,食指和中指伸出作胜利状。

我甚至还记得那日的天气,拍照前后所经历的琐屑事情,可是,对于那个日子,我们已经永远都无法占有它了。

来源:嘉兴在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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