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梦见梦里出现一个凹字的信息

下得山来梦见梦里出现一个凹字,摆渡过江梦见梦里出现一个凹字,乘公交回到市内,还不到晚饭时刻。进得家来,只见训跳、训水均已来家。训跳叫了声大哥,训水好像没看见我们,我当然也好像没见到她一样。我只跟她的母亲焦亚南说话。她们最忌惮人们说她们是小老婆养的。可是这里的邻居,教育界的同事,谁不知道她们的底细梦见梦里出现一个凹字?要怨,怨你的父母去,能怨得着我们吗?我心里已有准备,她不说什么便罢了,如果出言不逊,一定给她迎头痛击。焦亚南何等精明,她是绝不会呲毛撂脸子的。不管心里怎么别扭,脸上总得笑嘻嘻地把我应付过去。她把晚饭弄上桌后,招呼大家吃饭,同时转告我,我的同学何连生来家找我,约我明日中午去她家吃饭。这个何连生呀,我去看望了她,她还非得还报一饭不可。真是挺重礼数,挺重情谊的哟。

第二天一早起来,我对焦亚南说,我们出去吃早饭,中午去何连生家,晚上才回来吃晚饭。焦应声说:“知道了。”出得门来,旁边就是个面馆,我们一人要了一碗面,连汤带水吃得很是入腹(镇江方言,满足、舒服之意)。虽然上午时间充裕,我不想带毅仙去远处游玩了,领她到附近我小时候上的小学参观参观倒是不错的打算。

我上的小学当时叫“江苏省立镇江实验小学”,几十年过去,校舍依旧,名称已改,称作“江苏省立镇江师范附属小学”。学校不同于公共游览之地,我们一进门,传达室工友就询问我们有什么事,找谁?我向他说明,我小时是这个小学的学生,现在从内蒙古回家乡探亲,跟妻子来此看看,就在外面转转,重温儿时情景。你看,可不可以?工友听说,也没有索看证件,答道:“哦,可以可以。”扬手让我们入内。我引着毅仙在校园四周看了个遍,什么一字平房、凹字楼,音乐教室、大礼堂,笪家山、大操场,田径场、大花坛,都向毅仙作了介绍,讲了当时发生的许多故事。我向毅仙讲着,同时也沉浸于当年的情境之中,几乎忘情。猛然憬悟,此情此景已是三十多年前的陈迹,那堪如此留恋梦见梦里出现一个凹字!遂相随步出学校。

我们原来的住处马祠巷紫东里,就在小学右前方二百米处。既然来了,就引着毅仙进巷子看了一遭。巷陌依然,而邻里已无一人认识。改革开放以后,全中国到处兴起拆旧建新的高潮,在一片china(拆哪)声中,我们曾经住过的马祠巷也灰飞烟灭,荡然无存。那一带建成了一个个楼群林立,色彩靓丽的居民小区。而我却再无机会回去欣赏家乡新貌。

眼看时已近午,我便和毅仙前往何连生家。何连生正有些焦急,怕焦亚南传话不到,准备再次登门相邀。见我俩来到,喜不自胜,请入房内就坐。进房一看,里面已有两位贵客来临,他们是杭克孝和吴凤华。杭克孝是我们在镇江县师上学时的教务主任,我们都称他杭老师。解放后在镇江市或周边乡镇当中学教师。吴凤华是我们的同学,后来成了杭老师的妻子,据说,他们年龄相差14岁。1949年9月,她和我,还有印玫娟、吴发绪四人,曾步行去南京报考第三野战军特科学校,最后却只有吴发绪一人前往报到。这事儿,我记得牢着呢。我与杭、吴二位已有24年没有见面,此次竟然在何连生家相晤,也是说不出的欣喜。见面后觉得他们的模样没有什么变化。若说变化,最多就是杭老师老了一些,吴凤华比年青时丰腴了些,更成熟了些。杭克孝见我之后冒出的第一句话竟是:“哎呀,你长得太像你父亲了,连门牙都长得一样。”我的门牙长得不一般平,右门牙下端要稍稍突前半毫米,与父亲的门牙形状一样。杭克孝注意到了这个酷肖的细节,也算是一位有心人。

何连生的丈夫姓张,在镇江中学工作,白净面皮,中等身材,一副文弱书生模样。饭桌上就是三对夫妇,再无他人,所以吃饭时交谈清晰而不纷乱,热情洋溢又斯文有礼。他们都知道我政治上遭受打击的情况,却没有一句半句向我探问究竟,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就足够了。我在他们心目中永远是一个值得器重和友爱的老同学。

他们对毅仙有一定的好奇心,先问毅仙是不是蒙古人,后又问会不会说蒙古话。我替毅仙解释,她是陕北府谷县人,儿时随父母移居内蒙古伊克昭盟,是在伊盟长大的汉族姑娘。我又向他们普及了一点地理、社会知识,说,内蒙古地域辽阔,从东到西直线距离将近五千里,横跨两个时区。面积将近120万平方公里,伊克昭盟相当于内地的专区,面积就有八九万平方公里,比江苏省小不了多少,但是人口只有八九十万,真正的地广人稀。蒙古族是内蒙古的主体民族,但是人口只占总人口的八分之一。汉族人口占了大多数。相对来说,农区居民汉族为多,牧区居民蒙古族为多。在城市蒙汉杂居,说汉语者为多,而蒙古族也大多能以普通话与对方交流。我在伊盟十几年了,只会说几个蒙语单词,一句完整的蒙古语也说不了,因为生活、工作无此需要。内蒙古有封闭保守的一面,也有新潮开放的一面,容纳大量汉族移民就是他包容开放的表现。我的体貌特征常使一些蒙古族误以我为蒙古人,而用蒙语与我交谈。发现我一句也不懂,才表示歉意走开。我从切身体会向他们谈了对北方人习俗民性的理解。他们豪爽耿直,却绝不愚鲁。仁厚宽容,却也嫉恶如仇。与他们相处一定要真诚相待,与人为善。如有谎言欺骗,则很难再被信任。我对他们说,我觉得在那里生活工作很适应,很自然。尤其是那里夏季气候凉爽,不用铺凉席,冬季虽然寒冷,但煤炭便宜,稍觉寒意便烤火取暖,室内温暖如春,比江南的夏有酷暑,冬有严寒舒服多了。实际上我已融化为内蒙古人。毅仙不觉得我是异乡人,我也不觉得她是北方人。尤其是我们对许多事物的看法,观点一致。我们既是夫妻,更是同志和知心朋友。

我的谈话使那两对夫妇听了颇感兴趣,曾经是我老师的杭克孝也不由得频频颔首表示赞同。我当时说的话远比现在写下的话题多得多,完全可以用畅谈来形容那时气氛和兴致。告辞的时候,我特别感谢何连生夫妇相邀,感谢杭克孝、吴凤华夫妇前来聚会。又对将再无机会见面不由得表露了一些伤感。只能在互道珍重声中分别。

回到东门坡楼房,我对焦亚南说,为了赶过江的头班轮渡,今晚吃过晚饭我们就走,到轮船码头过夜,免得明早慌忙。这一次来镇江,我说什么焦都表示同意,显然在这个“家”中我们已经易位。再说,我只住了一夜,等于打个尖(镇江方言,稍事休息之意)就走,有什么不能忍耐的?再说,我的话也没有任何可訾议之处。

告诉她今晚即走以后,我提了个要求,让训跳用自行车驮上我那捆书,送到轮船码头。焦表示可以,训跳也表示同意。赵训水却插了一杠子说:“不行,天太晚了,不安全。”这算什么理由?显然她不愿意让她一母所生的哥哥为我帮忙。这个刁野狭隘的丫头片子,如此不识大体,该回击了。我立即正色反驳:“我们走着去,他骑车回来,用时不会超过一个半小时,8点半就可回家,晚什么晚?一个大小伙子8点多就不敢上街,他还像个男人吗?再说,镇江的治安状况就这么糟糕吗?天一黑就没人敢上街了?”赵训水还想狡辩,焦亚南和赵训跳已经满口答应:“送,送,送。”那丫头才撅着嘴没说的了。临出门时,她忽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话:“我只知道,我的爸爸是赵八雁。”我一听,立刻轻蔑地回了她一句:“我的爸爸也是赵八雁。但是我不要他了,你想要就拿去吧!”她一直沉浸在她的梦里,以为自己是赵八雁正儿八经的婚生女儿,对赵八雁充满引以为傲的感情,却不知赵八雁在我心目中早已被否定得一文不值,快要引以为耻了。有人要把他认领过去,正好。仅仅就这么两句对答,楼内的邻居已经围上前来,以为有好戏可看。没想到再无下文,很有些失望。

赵训跳还算可以,把我们送到轮船码头后,又买了些水果送给我们,才骑车回去。关于他的故事,到时我再叙述,现在暂且搁下。

候船室里约莫有十来人跟我们一样,也是来此守夜候车的。到了后半夜,倦意上来,与毅仙轮流在长椅上枕着挎包迷糊一阵。江风轻拂,清爽宜人,让我们享受了一回仲夏夜之梦。

天色微明,码头上人群便渐渐多了起来,嘈杂声四起,买早点的小贩也穿梭人群之中,一声声吆喝着叫卖他的早点。我们买了两份烧饼油条,两碗豆浆,饱餐了一顿。然后又分别去了趟厕所,只等售票上船。6点钟,头班轮渡过江,居然已是满满一船乘客。江水浑黄,波涛汹涌,行至中流,只觉江面阔大无边,渡轮渺小如一叶扁舟,被江流冲下去好远,又顶着逆流硬往上冲,终于到达对岸六圩码头。

码头上停有好多辆长途客运班车,去苏北各地的都有。问清了一辆去淮阴的班车,便上车找座位坐下。这长途班车像城市公交车似的,先上车后买票,完全是一套野路子。不像正规客运车站,有售票窗口,有候车室,先买票,而后检票上车。六圩是一个重要码头,每天过往旅客无数。管理方式竟然一仍其旧,与二十四年前差不多。

从六圩到淮阴约三百里左右,1962年我走过一次,不过那次是南下,乘的是大姐夫徐根发朋友的车,没花钱。这次是北上,一路沿运河大堤过扬州,穿高邮,经宝应,跨淮安,直达淮阴。淮阴是苏北重镇,东北去连云港,西北去徐州,东南到盐城,西南隔洪泽湖与安徽交界。是交通运输枢纽,也是战时兵家必争之地。

母亲和大姐的住处都有了变动。每个月给母亲汇款,地址照写不误,但是这个地址究竟在淮阴哪个方位,却是一点也不知道。大姐在运输公司工作,想必离车站不远。便在车站找人打听,果然一问就问了个清楚。寻到大姐家时,时已中午,正要吃饭,一看我引着毅仙来了,那一阵热情招呼,真像是贵客临门,不知如何才好。

我被划为右派后,真正对我一如既往亲爱、关切的,唯有母亲和两位姐姐、一位妹妹和训强弟弟。此外才是吴怀德、杨复辰、金家骅、何连生等老同学老朋友。大姐向来就是家中的总指挥,一番问讯之后便张罗我们吃饭,说:“吃饭吃饭,吃完饭再说。”姐夫徐根发完全成了老工人,只是干活,话语不多。问候之后,就再也没什么话题。那几个外甥、外甥女,叫了一阵大舅、大舅母,我们应答了以后,再无表示。看着他们有些失望的表情,我才想起,按照老习惯,大舅母这时多少都应该给这些孩子一些见面礼。但是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一层。不是舍不得,实在是思想观念中就没有这个规矩。估计他们也会谅解这个内蒙古的大舅母的。我怕毅仙不悦,一直没有对他说过这个细节。

饭后稍事休息,大姐就领着我们去母亲处,路还不近,走了将近半个小时。母亲看见大儿子带着儿媳妇回来,自然最是高兴,比高兴更胜几分的则是安慰。马上进他的房间找出他珍藏的金耳环送给毅仙,算是见面礼。那耳环我认识,是1946年秋天外祖父全家从扬州回到高邮,说母亲看家有功,奖励母亲的礼品。母亲戴了一段日子,就收藏起来,今天送给了大儿媳。毅仙收下,谢过母亲,却一直没有戴过,因为她的耳垂上从来没有扎过孔,没法戴。再说,毅仙对那些金呀、银呀、珍珠啊、宝石啊,从来不感兴趣,连正眼儿也不瞧上一瞧。所以这副耳环一直放在一个小纸匣里,小纸匣放在抽屉的一个角落,无人问津。而这便是我家唯一的金器,一件微不足道,几乎被忘却了的黄金饰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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